ourdiamonds6 的个人博客

我要继续因与他交往而中断的写作习惯。

因为我们的交往已经完全中断。

然而我回不去了。因为说了谎，变成了长鼻子木偶人。木头心肺,惶惶不可终日。

我们认识三年多。在一起三年多。然后我喜欢他的日子，有一年半。



我们在西西弗一起坐在地上看书，一起去古董市场挑三拣四只看不买，走很多乱七八糟的路，一起去朝天门买麻布、花边和杂货。我们用一套的围巾，两年后他的那根上边多了好几个虫窟窿。

我去成都的日子里，一起去宜家乱拍照片，还和象一起在床上三个人扭来扭去。

一起熬夜画图，还在图书馆假装看书，一边拍彼此龅牙笑的照片。

一起打游戏，先是我带他再是他带我。

一起从学校坐公交车到我家，然后他再一个人回去。

一起吃遍了一食堂，十二舍，后门，同心苑。

一起跑操场，两圈，三圈，四圈，三圈，两圈。然后坐在操场中心看周围的情侣打滚。



还记得有个通宵的早晨六点跑出来，在夜色依稀中找到亮着氤氲黄光的汤包铺子，然后跑到大踏步旁边的石头栏杆上坐着边吹气边“嘶嘶”地分吃一盒滚烫的包子。
还记得我又困又懒又不守时，他在我家门口外坐等一个小时。而且这种事不下十次。


一起看的电影，他说总是最好看的。送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说总是最喜欢的。


而且总是这么瘦。

我吃一两，他吃四两，肥肉也全给他，为什么总是这么瘦呢。




我以为自己心里没有他，项多有点觉得他可爱。初初交往的时候，抱着温柔怜悯的心，又不是那么喜欢他，自然觉得不会长久。而且在漫漫的生活长路里，一定一定不能遇到一个像老爸一样不靠谱的男孩子，空有聪明没有自制力，眼高手低，留着身旁的人一直地悲催；在大学的时候，当然应该以学习为重，蹦蹦跳跳地追在女孩子后边，脸上还没心没肺地欢乐，多么目光短浅；答应过一定要考上本专业前十，答应了两年，一次也没有兑现，实在不是可以依赖的家伙；还爱发脾气，随随便便就阴霾了，就讨论生死了，太像个小孩子。


分手的话，加起来，快说了十次。

而且一直一直，都有一个联系着的人在远方。


是自己做着龌龊的事，还找着莫须有的借口，利用他的温柔，又伤害着他的纯真。以及对另外一个的忠诚。连带自己对自己的评价。
这都是我的错。我哭尽所有的眼泪，不停地鄙夷自己，那纯白无碍的光阴也不会在过往中出现。这样的感情里充满了各种自责，担忧，得过且过，咬牙切齿与放任自流。
就如同高中生活一样，是我败给了自己的耻辱证据。


同学会里好多人对我说，你不要再纠结了。你们不要再纠结了。
有个朋友拉着我哭，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太可惜了，太可惜了。可惜的好像不是我。我笑得怒放并有所归属。

就是悲伧得很呐。就算你说，没关系我愿意等你恢复过来，我簌簌的眼泪也止不住。







我不能嫁给他。


于是他说，小涂，好好生活。我终于放声大哭。

你说为什么人总是会对自己真正喜爱着的事物，或者人，难以启齿呢。

就如同显露弱点般地。



于是在被周遭施予的恶劣事物中沉默生活着。
总是跟比自己还弱小的人对视着。
为了骄傲于是要煎熬自身。




于是终于被磨损了。





那些真正爱着的，终于也只成幻境了。











总有那么一天我也许也可以，伸手索要，张口言说，直直地没有遮拦。
当没有人会过问我需要什么的时候，我应该这样做。
等待永远是最羸弱的行为。

一。

都是暑假的照片，慢慢理出来。

版还是改用TRACK 20的。虽然我二十一岁已多时，但那种粉墨色彩我有些腻味了。

















二。

大约冬天又要到了。






而这是今年寒假的样子了。


三。

我在慢慢恢复。虽然我知道绕一个圈子也不会回到原点，我还是在线性生长着。



四。

我看到一双干净的手，有点敦厚，有些淡黄。指甲剪入了根部，指头光洁出来。



亲爱的姐姐，你要相信我们都是容易被这样的人迷惑到。那种把所有无懈可击打破或者据为己有的欲望，还真是无休无止的折磨。
你也应该见见他。
让所有的表达蛰伏起来，像只冬天的海马。




五。

建院这个小集体给我冠以“好学生”称号的同时已经把我奴役了。

我这样对你说。

就象带一本《奇鸟行状录》去上海一般，在飞机起飞的颤抖期间阅读关于东北侵华日军的往事与动物园，而后目睹动物园般的城市。莫不是最近盛行的无厘头隐喻。

村上的书越到后期越有隐晦到滴水不漏的情节与符号，这种无懈可击的完美写作足以让吾辈痴迷。
无可解读，无需解读。

莫明事物的巧合在《舞》中都有着略显胆怯的阐释，内容苍白并且冠以“接通”这一显著的名字；在厚厚一本《鸟》中开始淡然并错位地随着漫长而静谧的相互交谈或回忆出现；而在《海边的卡夫卡》中巧合已然恬不知耻地成为故事主线。


我明白巧合的力量。的确在某时某刻某物会因“接通”而电流骤增。我这类人亦不过是通过激越的热情在冗长的时间里寻求那一瞬间并企图一劳永逸罢了。


在云南读罢《玫瑰之名》的最后几页，轻轻感叹它富有极度热情的描写与说教。在雄厚的历史与宗教阴翳下，修士的连环凶杀案本身成其为一枚支离的骨架，而图书馆迷宫及其平面图却让我欢喜了一阵子。



不是迷宫便是游乐园，这是我的所有妄想。因着非功能空间的浪费产生了诗意。


事实上浪费总是产生诗意。

很久没有打理这里。于是翻看草稿箱，看到每年均有一条未发表的文章。

这两年过得混乱，事情也繁重。于是不想赘述。
怕是只有闲恰自得的时候，才会把一分钟放慢下来，软软散散地过。嗯嗯呀呀的小评弹，我也是再也听不来了。


每次想写些什么，记得什么，却是发现要把那些没写的，没拍的，没表达的，做个总结才好。就像久未见的朋友，要细细告诉她，自己在消失的时候，都做了什么，爱了什么人，遭了什么难，家里诸多的事，对这个世界又有怎样的失望，于是自己呢，又变得怎样的不再纯粹而张狂。

还有那些没有做的事。那么必然是永远做不来了。



大约要换地方了，小小地清算了一下。文字这用纯色荼毒人的东西，不能多。多了你会跟着它走，看不清这世界的乱。


“我那要强，可是一分也没有了。”如果是这样，就好了。可是她是软在病榻上说的。看得我心凉。

最近非常地困。

慢慢在从事情的旋涡中出来，突然觉得很疲乏。有点像爬了很久的泥泞坡路，终于道路平直时，却开始步伐虚浮。



我亲爱的父母，谢谢你们终于是没有事的。
无论再怎样不满你们的现状，我在二十一岁前一天突然地知道只要你们在就好了。只要你们平安地在就好了。


我亲爱的含，谢谢你终于是找到自己的路。那么我的路我还是要自己走下去的。即使我那么地怀念你。
这种怀念告诉你也是于事无补的。因为你不懂得，再怎么告诉你你也不会懂得。



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大脑放空，吃一些甜食，然后睡到中午。

对公交车的熟识始于初中。从远郊小镇的家中出发，坐大巴到达城市浮灰缭绕的交通枢纽，几经车转，到达山顶的全封闭管理学校。
镇子以铝加工产业为生计，发展为内闭的小城，热热闹闹地滞后于那些繁华中心。镇城间是农田阡陌，十二三岁的我脸颊红朴朴的，和着大型客运的沉闷油烟味轻轻过完这两个钟头。

这种庞大轰鸣的机械空间容纳具有的速度恰恰好地让人缓慢浏览窗外图像，并不为任何站外的事物停留片刻。

于是它带来对所有神隐的想象。远山或者成片的陌生植物，山谷间的河流，村庄，零星的人，黝黑的窗洞，是睁眼看到的实体，却没有触及的理由。景象稍纵即逝，无法认清细节。这是非常空旷而愉悦的传说场景。


十五岁后移居主城区，开始使用最普通意义上的公交车。那么要熟悉地知道它们的编号与对应区域，要记得路线与前后站点。在我所有睁开双眼抚过的路线里，我都清晰地记得它们的所在——转角的面包店、连续的三个急转弯、某个窗台的仙人掌、成片的老式家属区（如同小镇里一样）、鲜艳的游乐场……具体地名无从知晓，只是视觉重复的经验让我变得如同那些居住在这里的人一样，情感中带上了纯熟与松懈，即使我从未参与过他们的生活，从未用双脚踏上那面地板。我只是看过。
有时候这会像看电影。但是它是拉长的线性，是时间与空间一起进展的胶片。城市的立面，以一种恰当的尺度、高度与距离感，在交车上被展示出来。挪移的是观看者，城市在这瞬间是静止的。

会有一名多次出国的文艺青年说，阅读一个城市的最好方法是乘坐它的公共交通工具。他说了地铁。

地铁是看人的。而轻轨大约要好过地铁。那是非常特别的观看城市的尺度。你可以体会到它忽远忽近，与生活交缠，目视从未上人的屋顶，亦有可能触及不合理的空间阴影。



坐公交车的永远是旁观者。即使你想象了多少次，你也无法触摸你已经熟知路线上的任何真实。

旁边座位的女孩子面目潮湿地看着窗外，你不能知道她在哭什么。
虽然这篇文章里面我们不强调人。

这一年来我做了什么。我冷落了我所有珍惜的远友，伤害了曾经深爱的男人。不停地熬夜，衰老不止五岁，脊柱的疾病加重。未曾做过一件喜爱的事。又获知家庭变故的真莫道不消魂相，安全感丧失。变得不爱自己，不关注自己。并且创造能力流逝。

温和的男朋友，上进心强的女性朋友。若是窝在校园里全然无寂寞，故作弱势也能获得大部分原谅。

并不见得如何爱自己的专业，更不愿意在个人特质上与这傲慢无耻的专业扯上任何关系。


我的二十岁就是这样。每天醒来便是深深地失望，又是这样一日，又要这样过。没有任何值得记叙的感情。
这种孤苦感形似夕照下硕长的影子。低角度的阳光快把你晒得通透，那影子便是焦黑的渣滓，质地比你还要浓重。


大约是我太懒散，不愿意去爱，也不愿意去生活。
时光缓慢的时候，便把自己拢在被窝里。睡去好，睡去好。春眠不觉晓。而后等待积郁起来的失落在某个夜里膨胀爆发。
哭的时候状态声嘶力竭，却闷声不响，只用力咬牙，箍自己的肩。

一两个月总会有这样的情况。想来，是从初中时开始的事了。
心事难与人说。捂到发涩，就要拿一夜来透彻。

其实也只是一种解决方法。



人活着多有两种状态。一个你在身不由已，另一个你恍惚在那里对一切了然于心。那冗长浓黑的落泪就如一种魂灵附体，你合二为一，于是你一边颤抖，一边直面自己的生活。

第一件事，是说那天与一群人绕着江骑单车，一路兜兜转转。若不是与机械不磨合，心里太紧张，是要好好看看这城市的岸际线。

因行进的路线与城市干道相合，多有车辆呼啸而过，自己与那些大型机器有时不过一米之隔，于是紧握车把的手腕也僵直到疼。时有高坡弯道，更是咬牙切齿，一路惊险。
就这样记起高中时在沙滨路人行道上扭扭拐拐地骑车，却也不慌不忙，掠过迎春垂柳，还要低唱一路歌。16岁可以放纵自己在媚俗之美中构造意象，百般为自我寻找理由。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然而至现在哪里能够想象那些年里的丰富感情，比如曾经居然可以面对一名毫不爱自己的男性绽裂得欢欣鼓舞，比如曾经居然可以随意揣测同性友人的心然后胡思乱想。

有旧情已然不错，如果有新鲜人与事，尽力全然接收。那些有意无意的眼角眉梢，作罢也好。就像骑单车，只有路途平常，才能挪开紧瞪前方的眼，看看这城市的颜面。



第二件事，关于《铳梦》。时间不早，提取一些关键词。

地面城市，天空城市，天外城市；脑，无脑，多脑；秩序与混乱；权力与斗争；人与机械；记忆与人格；关于传说与宗教的隐喻……

还有类似于“战争”“梦想”一类的词汇。这部漫画提供的东西很多，小学的时候偷偷站在书店看完它的一二本，那种直接的描绘方式对小小的神经刺激非常大，至现在仍然记忆犹新。终于在上一周找来看完第一部，没有失望。我看到一个极其有趣的故事构架，以及一堆令人兴奋的概念假设。人人都想推翻现有城市，我也一样。




第三件事，和老师陪一名业内人士理头，与他晚饭，听他演讲，又对他采访。笔记写了A4四五页，又有录音三十来分钟，记得的是他的一句话，“不能解决问题，便要做得有意思”。

不能利人利已，便娱人娱已。总归是没有错的。这个剃平头穿休闲西服戴绛红围巾的海归博士，说了这样多，终是定在这一句话上。我知道他在手绘时是艺术家在签售时是文人在方案面前是建筑师，但这个时候，他不过是近四十岁的踏实男人，急着回去看望父母的样子，非常单纯。

话很简单，但我很喜欢。